1939年，一个39岁的寡妇拉着18岁的儿子，踩着积雪，走了几十里路，来到黄埔军校衡阳招生处。招生员把报名表递给儿子，这个女人开口了："再给我一张。""你是家属，不用填。"
"不，我也要参军。"招生员懵了，规定超过20岁就不招。这个女人足足超了将近20岁。她凭什么？她又说了什么？ 这个女人叫周咏南，湖南祁东人，守寡多年，一个人把儿子黄天拉扯大。
周咏南来衡阳报名，不是一时冲动。1937年7月7日，卢沟桥事变爆发，全面战争从那天算起。战局蔓延的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期，国民政府各类军事人才严重告急。
同年底，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开始筹设女生队，正式以建制形式接收女性学员，训练课程与男生基本对等：队列、射击、劈刺、野外拉练、通讯、战地救护，一样不少。
这是中国军事教育史上头一回，女性有了以正规制度进入国家级军校的机会。 招生员把年龄规定念了一遍。周咏南没有解释，只说了一句：让我参加体能测试。
周咏南从祁东带出来的那套功夫，不是摆着看的。祁东一带民间武术以南派短打为主，讲究实战贴身，出手干脆简洁，跟北方注重套路表演的路数截然不同。
周咏南从小跟家里人练，到三十九岁，手上的茧子早已经磨了一层又一层。体能测试做完，招生员没再提年龄的事。
湖南女人习武参军，也不是没有过先例。往前数几十年，秋瑾，字璿卿，号鉴湖女侠，1906年在长沙创立竞雄女学，公开讲授体操与军事技能，明确提倡女性习武从军。
1907年7月15日，秋瑾因参与反清起义在绍兴轩亭口被处决，年仅三十二岁。秋瑾的事在湖南流传了几十年，周咏南那一代湖南人，听这个名字长大的不在少数。有些人做了榜样，不用亲口说，也能一代代传下去。
周咏南通过了考核，与儿子黄天一同被录取，编入黄埔16期，成了同班同学。这在黄埔建校史上绝无仅有。黄埔军校1924年6月16日正式开学，孙中山亲临主持典礼，蒋介石任首任校长。
到了16期，校名已改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，地点随战局辗转迁移，训练强度却只高不低——国家已经拖不起了。
周咏南被编入江西雩都（今于都）女生总队。那里的训练出了名的苦，越野拉练每次要背十几斤装具走全程，不少二十多岁的女学员跑完脚底流脓，夜里躲进被子里哭。
周咏南没哭。劈刺训练时，周咏南站在队列里举着木枪，对面是比自己年轻将近二十岁的男学员或正当年的女兵，出手简洁，每一下都直接奔着要害去，没有多余动作。
三十九岁的身子板撑住了这套训練，没掉队，也没要求任何照顾。 周咏南和黄天此后各自的去向，史料记录并不完整。
但那个冬天，一个中年寡妇踩着积雪走了几十里，硬要从招生员手里多拿一张报名表，这件事本身，就已经是一个回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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