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伊始，全球外汇市场迎来剧烈波动。美元指数（DXY）跌至97.7附近，创下三个月低点，较上年末下降约1.5%。这一变化主要缘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缓解、美联储政策预期调整以及日本央行（BOJ）货币政策动向的影响。同时，日元汇率出现异常波动，美元对日元（USD/JPY）从159高位急速回落至156~158区间，引发市场对日本当局干预的猜测。此外，贵金属市场同步升温，银价突破100美元/盎司，金价逼近5000美元/盎司，上海银价溢价高达13美元/盎司，反映出全球避险需求与供给短缺的交织。本文基于最新数据，分析这一波动背后的经济因素、政策动态及潜在影响。
日本经济复苏背景与政策挑战
日本经济长期面临结构性难题。从20世纪90年代起，该国经历了长达20~25年的经济收缩，表现为负GDP增长、通货紧缩和工资负增长。为应对这一局面，日本央行实施负利率政策和收益率曲线控制（YCC），旨在通过低成本资金刺激经济增长。这一策略在2022年初开始显现效果：债券收益率因基本面改善而上升，通胀率回暖，工资增长转为正值，GDP增速逐步回升。根据最新数据，日本2025财年GDP增长预期上调至0.9%，2026财年为1.0%，高于此前0.7%的预测。这得益于海外经济复苏、政府经济刺激措施以及宽松金融环境的支持。
然而，2025年10月民粹派首相高市早苗上台后，政策转向鸽派。她主张维持宽松货币和财政政策，尽管2025年通胀率一度达3%。这一立场引发市场担忧，导致长期利率飙升。2026年1月，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4%以上，较上年末上涨约25个基点。首相提议进一步降低食品和非酒精饮料销售税，加剧了债券市场抛售，仅280亿美元交易量就引发45个基点波动，凸显日本国债市场流动性不足。
日本央行在2026年1月会议中决定维持基准利率0.75%不变，这一决定以8︰1投票通过，仅一名成员主张加息25个基点。尽管日元持续贬值且长期利率处于低位，但央行强调经济温和复苏前景，预计核心通胀率将保持在2%以上。最新数据显示，日本核心CPI（剔除新鲜食品）在2025年12月放缓至2.0%，但整体通胀仍高于目标。工资增长方面，2025年平均名义工资涨幅达2.0%，预计2026年春季劳资谈判将维持5%以上的目标，支持消费回暖。
日元汇率剧变与干预疑虑
美元对日元汇率成为本次波动焦点。2025年5月以来，该汇率从158升至近160，反映日元持续疲软。2026年1月23日，汇率一度触及159，但随后在15~20分钟内急剧反转，下跌1.5%至156附近。这一突变引发市场猜测日本央行进行了“汇率检查”，即通过询问主要经销商报价，暗示潜在干预意图。
历史数据显示，日本央行多次干预汇市以支撑日元。日本持有约1.2万亿美元外汇储备，主要为美国国债。若干预，通常涉及出售美债以获得美元，再卖出美元买入日元。最新报道显示，2026年1月干预迹象明显：美元对日元日跌幅达1.5%，为主要货币对中最大波动。尽管日本当局未正式确认，但市场分析认为，这是对日元接近160关口的回应。该水平曾于2024年7月触发干预。
干预的影响超出日元本身。出售美债可能推高美国国债收益率。2026年1月，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4.25%，较上月末上涨0.11个百分点。30年期收益率达4.83%，反映美债市场压力。同时，这一行动可能与美国协调，鉴于特朗普政府青睐弱势美元以促进再工业化。美元基于购买力平价仍被高估，干预有助于实现美元指数公平估值。
从全球视角看，此次波动加剧了汇市不确定性。欧元对美元（EUR/USD）稳定在1.17附近，英镑对美元（GBP/USD）受益于英国央行政策预期，升至1.45。澳元和新西兰元表现强劲，受商品价格支撑。整体而言，2026年汇市波动率升至8.5%以上，高于2025年末水平，反映政策分歧和地缘风险。
贵金属价格飙升与上海溢价现象
外汇波动往往伴随避险资产升温。2026年1月，银价突破100美元/盎司，创历史新高，较上年末上涨40%。金价升至4960美元/盎司，接近5000美元关口，年涨幅达79%。这一上涨缘于全球不确定性：地缘紧张（如欧盟与格陵兰事件）削弱美元避险地位，推动资金流入贵金属。
特别值得关注的是上海银价溢价。2026年1月23日，上海期货交易所（SHFE）银价达111美元/盎司，较COMEX期货溢价13美元/盎司，创纪录水平。这一溢价反映中国物理银短缺：2025年中国银出口达5100吨，为16年高点，但国内库存降至2016年以来最低。光伏等工业需求强劲，推动溢价持续。SHFE银期货结算价达19607元/公斤，凸显亚洲定价独立性增强。
全球银市后向化转为正向，但上海溢价持续，表明本地供给紧张。若溢价扩大，可能引发全球价格重估，银价目标指向120美元/盎司。
全球影响与风险分析
本次波动对全球经济影响深远。首先，美元贬值利好新兴市场：DXY跌至98.3，较上年末降5%，缓解新兴国家债务压力。但若日本干预持续，美债收益率上行可能推高全球借贷成本，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填补缺口，短期低点或已形成。
其次，汇市波动可能触发风险模型调整，导致资金广泛减仓。杠杆率上升的金融系统更脆弱：美联储2025年11月报告指出，金融杠杆水平颇为“显著”，增加稳定性风险。贵金属上涨放大这一效应，若银价达125美元/盎司，工业成本将上升，影响太阳能等行业。
展望2026年，全球增长预期稳定在3.3%，但下行风险包括美联储进一步降息（市场定价6月首降）、BOJ加息时机（预计6月升至1%）及贸易不确定性（如USMCA谈判）。日本经济增长预期上调，但财政担忧可能引发债市陡峭化。分析认为，美元贬值将延续，但幅度温和（约5%），高收益货币（如澳元）将受益。
政策协调至关重要。日本若继续干预，而未协调美方，可能加剧全球波动。投资者应关注1月28日美联储会议及日本2月8日大选，这些事件将决定短期方向。
总体而言，2026年外汇市场进入新体制：政策分歧加大，波动率上升。美元弱势、日元干预与贵金属升温交织，凸显避险需求。市场需警惕杠杆累积与地缘风险，分散投资以应对不确定性。
（作者系浙江现代数字金融科技研究院理事长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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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子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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